凌晨零点。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映着裴念毫无血色的脸。
窗外是半山别墅区绚烂的烟花,无声地炸开,又迅速熄灭。
屋内死寂,只有程廷洲翻动文件纸张的细微声响。
裴念拇指悬停在“置顶”键上方三毫米处。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她作为“程太太”最后的体面,也是她撕开这道虚伪婚姻的第一道口子。
她没有看程廷洲,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那是刚才被撤回的消息提示。
但有些东西,撤不回去了。
比如那条刚刚发出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家族群置顶帖。
它像一颗种子,已经落进了程家这片早已腐烂的土壤里。
“裴念。”
程廷洲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裴念没有回头。
她轻轻按下了发送键。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随后又疯狂地加速,撞击着肋骨,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游戏开始了。
***
市中心,五星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这里是名利场的中心,也是程家维持颜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裴念穿着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颈间戴着程廷洲送的那条钻石项链。
冷光打在锁骨上,像是一道枷锁。
她端着香槟杯,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衣香鬓影,锁定在那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
程廷洲正被几位商界大佬围着敬酒。
他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裴念知道,他在等。
等她主动低头,等他宣布这场闹剧结束,然后把她重新关回那个金丝笼里。
但她偏不。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整。
按照计划,此刻,那位《财经周刊》的资深记者应该已经在洗手间门口等候。
只要她走过去,把那枚存有证据的U盘递给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哪怕代价是净身出户,哪怕从此背负骂名。
她想要摆脱的,不是贫穷,而是这种被当作附庸、被随意摆布的窒息感。
裴念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目光如芒在背。
有好奇,有轻蔑,也有幸灾乐祸。
她知道,程远一定也在看着。
那个曾经暗恋过她的男人,如今却是程廷洲最锋利的刀。
果然,就在她即将经过主舞台时,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程远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拿着一杯酒,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嫂子,这么急着去哪?”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裴念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让开。”
她冷冷地说道,试图绕过他。
程远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反而向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更糟糕的是,他拿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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