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
窗外炸开的烟花声沉闷如雷,震得别墅玻璃微微发颤。
屋内死寂。
裴念坐在二楼书房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
那部被程廷洲摔碎的手机残骸,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手边。
屏幕碎裂成蛛网状,但内部电路并未完全短路。
这是程远留给她的“礼物”,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屏幕上,家族群置顶的那条消息依然刺眼。
那是程远发的合影,配文只有一个字:【赢】。
这张照片里,裴念被迫靠在程远肩头,表情扭曲而惊恐。
而在照片的角落,程廷洲冷硬的侧脸若隐若现。
这是一张精心构图的“罪证”。
它不仅是挑衅,更是宣战。
裴念深吸一口气,拇指轻轻按下“置顶”键旁的删除键。
她没有删除。
而是长按,选择“举报”。
理由栏里,她输入了一行小字:
“有人试图通过伪造亲密关系,破坏家族团结。”
发送。
红色感叹号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色的“已读”回执。
发信人:程廷洲。
裴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也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
但他无法忽视。
因为这条消息,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挑衅。
它变成了一把刀,悬在程家虚伪的道德高地上。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程母走了进来。
她穿着暗红色的丝绒旗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茶香浓郁,却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
“念念,”程母的声音尖刻,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还在跟那个野男人纠缠?”
裴念抬起头,眼神温顺恭谨。
“母亲,我在整理家里的账目。”
她撒谎了。
手指在桌下悄悄按下了另一个快捷键。
那是预设的“自毁程序”。
一旦她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或者超过十二小时未发送确认信号,所有关于程氏洗钱的证据,将自动发送给三家主流媒体和证监会。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也是她最狠毒的反击。
程母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桌上那部破碎的手机。
“廷洲说,你最近精神不太稳定。”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自愿精神鉴定申请书》。
“签了吧。”
程母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只要证明你患有轻度妄想症,你就不能再随意接触外界。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再做出什么丢程家脸面的事。”
裴念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洁白,条款清晰。
一旦签下,她就真的成了程家的病人。
一个需要被时刻监护、禁止社交的疯子。
但她没有拒绝。
她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伸手去拿文件,却在触碰到裴念手指的瞬间,感受到了一丝冰凉。
那种冰凉,不像是一个即将崩溃的女人该有的温度。
更像是一块冰。
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裴念站起身,将文件递给程母。
“母亲放心,我会乖乖听话的。”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程母接过文件,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念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
烟花熄灭后,天空重新陷入黑暗。
就像她的处境。
看似光明,实则窒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程廷洲在书房里的监控画面。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镜头,手里把玩着那只未点燃的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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