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裴念苍白如纸的脸。
窗外是程家别墅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屋内死寂，只有地下室通风口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裴念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微信界面停留在“程氏家族核心群”。
置顶的图标像一道刺眼的伤疤，横亘在聊天记录的最顶端。
那是她花了整整三个月，利用程廷洲对监控录像的痴迷，逆向植入的后门程序所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时，那只是她发出的第一声试探；
第二章，它在群里发酵，引发长辈私下的窃窃私语；
第三章，截图流出，成为圈层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四章，它被摆上谈判桌，作为她换取短暂自由的筹码；
第五章，她请求撤回，被程廷洲冷酷拒绝；
第六章，它被永久保留，转化为某种扭曲的盟约象征。
而现在，第七章。
它要变成武器。
裴念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置顶”键旁边的编辑按钮。
她没有删除那条合影。
相反，她在原图下方，添加了一行新的文字。
字体很小，颜色调成了几乎透明的浅灰，只有在特定光线角度下才能看清。
【程廷洲先生：您的‘收藏品’已自行升级。请查收。】
发送。
进度条转了一圈。
绿色的气泡弹出。
与此同时，裴念感觉到口袋里的另一部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程远发来的信号。
【搞定了？】
裴念没有回复。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程廷洲坐在那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未点燃的雪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或许，从她按下“发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数据流的异常。
他的眼神落在裴念手中的手机上，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你在做什么？”他问。
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裴念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站起身，动作迟缓而顺从，像是一只被驯服已久的猫。
“我在整理日记。”她轻声说，语气恭谨，“廷洲哥，我想记录下今天的感受。”
程廷洲放下雪茄。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步走近。
直到站在裴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日记？”他冷笑一声，“你觉得那些东西还能记录什么？你的恐惧？还是你的绝望？”
裴念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不易察觉的倔强。
“不。”她说，“是在记录……我对您的依赖。”
程廷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捏住裴念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笔和签字带来的薄茧。
疼痛感瞬间袭来。
裴念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依赖？”程廷洲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异物，“裴念，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骗人了。”
“我没有骗您。”裴念任由他捏着，眼神却变得空洞而迷离，“我只是……害怕失去您。”
这句话半真半假。
是真的，因为她确实害怕彻底失去自我；
是假的，因为这正是程廷洲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要的不是爱，是臣服。
而她，正在给他喂毒药。
程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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