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窗外的烟花声如潮水般退去。
程家半山别墅的客厅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裴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微信界面的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冷。
那条置顶的消息,像一枚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家族群的最高处。
那是昨晚她精心策划的“社死”现场——一张两人表情扭曲、姿态却莫名亲密的搞怪合影。
此刻,群里静悄悄的。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有一个个灰色的头像,和那些永远停留在“已读”状态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谩骂都更令人窒息。
它代表着程家这个庞大机器对失控事件的默认接纳。
或者说,是程廷洲用他的权威,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裴念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弄。
廷洲哥,你赢了这一局。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程母发来的私聊窗口。
【程夫人:明早九点,会议室见。别迟到。】
没有称呼,没有客套。
只有一个冰冷的时间戳。
裴念回复了一个「好」字。
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下。
红色的感叹号没有出现。
消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片刻后,程母发来第二条消息:
【程夫人:记住你的身份。一周内,我要看到结果。否则,我不介意让全京城的人看看,程家的媳妇是怎么养不熟的。】
裴念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养不熟?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喂养谁。
她将手机锁屏,站起身,走向衣帽间。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素色的丝绸睡衣,长发披散。
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等待施舍的附属品。
从昨晚那个吻开始,她就决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哪怕代价是净身出户。
***
次日清晨,程家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足以坐下二十人。
但今天,只有三个人。
程廷洲坐在主位,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无懈可击。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眼神低垂,看不出情绪。
程母坐在他左侧,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热气氤氲了她的脸。
裴念坐在右侧,面前放着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一切看起来如此平静,如此体面。
直到裴念开口。
「母亲,廷洲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温顺恭谨。
「关于昨晚那张照片,既然已经成了事实,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后续的处理方案。」
程廷洲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裴念的脸。
「你想怎么处理?」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裴念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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