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外的长廊阴冷刺骨。
许知微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指尖死死扣住那根细针。
门外脚步声渐远,沈廷之那句“活过今晚”像冰锥一样扎进脑海。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户部的考成法与账目逻辑。
三万两军饷,若真是被陆炳拿去填补窟窿并通敌,那么除夕夜的销毁行动便不仅是灭迹,更是为了制造时间差。
只要在天亮前找到那个被替换的印信,就能证明有人动过手脚。
而那个人,只能是熟悉内库流程的沈廷之。
许知微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站起身,拍了拍官服上的灰尘,推开了牢门。
走廊尽头,赵福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位户部书吏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湿透的桑皮纸。
见到许知微出来,他猛地一哆嗦,结结巴巴道:“许、许大人……您、您怎么出来了?”
“王御史的人到了吗?”许知微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赵福拼命点头,搓着手道:“到、到了半个时辰了。他们要、要查封所有档案。”
许知微瞥了一眼赵福手中的纸张。
那是几页被雨水浸烂的旧档,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从哪儿来的?”
“是、是沈侍郎……不,是陆公公让人送来的‘遗物’。”赵福咽了口唾沫,“说是沈大人自尽前留下的,证明他是被逼无奈。”
许知微接过那几张纸。
桑皮纸粗糙的触感传来,上面用朱砂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显然刚写不久。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朱砂的颜色过于鲜艳,且渗透程度极浅,像是故意用浓墨调制的假血。
更重要的是,落款处的印章。
那是沈廷之的私印“廷之”。
但许知微记得清清楚楚,沈廷之的私印印文是九叠篆,笔画圆润。
而这枚印章的笔画,锋利如刀,且右下角有一处明显的崩角。
这是赝品。
或者说,是有人匆忙间伪造,却忘了模仿真印的细节。
“赵福,”许知微将纸递回去,语气依旧冷淡,“你知道这枚印是谁刻的吗?”
赵福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我、我不知道!小人只是负责传递!”
“沈廷之没死。”许知微低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在天牢里见过我,现在又派人送来这份假证词。”
赵福瞳孔骤缩,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陆炳需要一场戏。”许知微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一场名为‘贪官伏法’的戏。而我,是主角。”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被撞开。
王御史大步走入,身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