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大堂内的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出的寒意。
许知微站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始终未折的枯木。他的目光越过跪在侧面的赵福,落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太师椅上——那是王御史的位置,此刻无人落座,只有几缕青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腻气味。
“许主事,”陆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低沉而压抑,像是闷雷滚过雪地,“你烧毁底单,伪造印信,还试图将沈廷之的通敌罪名坐实。这不仅是欺君,更是构陷朝廷重臣。”
许知微没有抬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一枚冰冷的铜质官印。
“陆大人说错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句清晰如算盘珠落地,“沈廷之并未通敌,至少,不是为边关叛军通敌。他挪用这三万两军饷,是为了填补户部历年亏空的窟窿,以及……维持一支‘特殊’的武装力量。”
陆炳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你在胡说什么?”
“弘治十五年腊月二十,户部档案库失火。”许知微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廷之潜入并非为了销毁证据,而是为了替换印信。他用私刻的‘刘猛’二字官印,替换了原本属于边镇防务调拨令的真印。”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桑皮纸,轻轻放在案几上。纸张边缘焦黑,显然经过高温炙烤,但上面的朱砂墨迹依然鲜红如血。
“这是沈廷之除夕夜留下的最后痕迹。”许知微指着那枚模糊的印记,“你们以为他在掩盖贪污,其实他在掩盖‘流向’。这三万两银子,没有进入任何商人的口袋,也没有被挥霍殆尽。它变成了一笔笔小额的银元,通过赵福的手,流向了京郊的一处废弃马场。”
赵福浑身一颤,猛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小人……小人不知!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闭嘴。”许知微冷冷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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