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外的回廊，寒风如刀。
许知微裹紧单薄的官袍，指尖冻得发僵。他并非来探视沈廷之，而是来确认一件关乎生死的事。
王御史那句“小心”并未让他放松，反而让那枚从沈廷之袖中摸出的铜牌，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北镇抚司的铜牌。
这意味着户部的账案，已不再是刑部或都察院能管的民事贪腐，而是涉及皇权特务机构的政治案件。
脚步声响起，沉重、规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两名锦衣卫抬着担架走过，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沈廷之。那人瘦削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抽搐，眼镜早已破碎，嘴角挂着白沫，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前方。
许知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廷之垂落的手腕上。
那里，一枚黑铁打造的腰牌若隐若现。正面是绣春刀纹样，背面刻着两个小篆：陆炳。
指挥使陆炳。
许知微心中冷笑。他原以为沈廷之只是勾结边关叛军，却没想到，这把火已经烧到了天子亲信的眼皮底下。
“许大人。”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许知微抬头，看见陆炳站在廊柱后。他一身飞鱼服，腰间佩刀未出鞘，但那股压迫感比刀剑更甚。
“下官见过陆指挥使。”许知微拱手，姿态谦卑，脊背却挺得笔直。
陆炳没有还礼，只是缓步走出阴影。他的眼神像两条毒蛇，在许知微身上游走，最终停在那双拿着账册的手上。
“除夕夜，户部主事署。”陆炳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湿润感，“许大人好手段。三万两军饷，一夜之间，查出了‘私印’，查出了‘假账’，连沈侍郎都成了替罪羊。”
许知微垂眸：“下官只是依律办事。考成法规定，凡经手文书，必核印信。沈侍郎私用‘松风’印，且笔迹与公档不符，下官不得不查。”
“哦？”陆炳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依律办事？那为何沈侍郎袖中会有这枚北镇抚司的令牌？许大人，你可知，这令牌意味着什么？”
许知微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意味着沈侍郎越权。下官不知其中详情，只知账目亏空，须有人负责。”
“负责？”陆炳逼近一步，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檀香扑面而来，“沈廷之若死了，这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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