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户部档案库外的寒风如刀割面。
许知微裹紧身上的青布棉袍,指尖冻得发白,却稳如磐石。他手里攥着那方刚刻好的“沈廷之私印”,青石质地冰凉,鹰爪下的山峦线条粗糙,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这是赌局。
赌的是沈廷之多疑,赌的是考成法中“物证优先”的铁律。
档案库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老鼠啃噬木头,又像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许知微屏住呼吸,贴墙而立。透过门缝,他看见一道消瘦的身影正佝偻着腰,在堆积如山的废弃账册中寻找着什么。
那是沈廷之。
前任户部侍郎,此刻像个窃贼一样,试图抹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许知微的目光落在案几一角。那里放着一只黑漆木匣,正是昨夜赵福提及的“关键凭证”。按照计划,沈廷之今夜会销毁所有涉及三万两军饷流向的原始单据,然后将其焚毁于后巷的炭盆中。
但许知微没有让他如愿。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利用赵福送来的印章坯料,连夜雕刻了这枚假印。而在刚才,他趁沈廷之在库房另一头翻找时,悄然潜入,将真印换下,换上了这枚带着“新血”的假印。
不,不是新血。是旧罪。
许知微缓缓后退,鞋底踩碎了一片枯叶。
“咔嚓。”
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深夜里,宛如惊雷。
沈廷之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锁定了门口。
“谁?”
声音尖细,带着压抑的怒火。
许知微没有回答,只是从阴影中走出,手中高举着那只黑漆木匣。烛光映亮了他的脸,平静得近乎冷漠。
“沈大人,除夕夜不在家中祭祖,倒是在这里清理门户?”
沈廷之瞳孔骤缩。他认出了许知微,更认出了他手中的木匣。
“你……”沈廷之的手指剧烈颤抖,捻动佛珠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许主事,这是误会。老夫只是在整理旧档,以备明日御史台查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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