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户部主事署内烛火摇曳。
许知微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那张从暗格中取出的残纸。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掩盖了京城深夜的寂静,却掩盖不住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
“勿信刘猛,他是鬼。”
指甲刻下的字迹在油灯下泛着冷光。许知微深吸一口气,将残纸摊开,目光落在印章边缘那只展翅的鹰纹上。逻辑链条已经闭环:沈廷之挪用军饷并非为了享乐,而是为了资助一支不受朝廷控制的私人武装。刘猛的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但现在,他面临一个死局。
要坐实沈廷之的罪名,仅凭一张残纸和一句无头鬼话远远不够。在大明律法中,证据链必须完整,尤其是涉及军饷这种敏感款项,必须有经手人的印信为证。
而沈廷之留下的那个私章,是假的。或者说,是一个用来混淆视听的陷阱。如果直接呈报,沈廷之只需咬定那是伪造的赝品,许知微就会因为“妄议朝政、诬陷重臣”而被问罪。
他需要一枚真的官印,或者,一枚能以假乱真、足以在考成法审查中通过核验的印信。
许知微站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倾听。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铜钱撞击木盒的脆响。
赵福。
这个户部书吏此刻应该正在整理除夕夜的备用账册。他是沈廷之的眼线,但他更怕死。在这张巨大的利益网中,恐惧是他唯一的软肋。
许知微推门而出,脚步声刻意放轻,却在经过赵福身旁时,故意让靴底踩在一块松动的地砖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赵福浑身一颤,手中的算盘珠子散了一地。他惊恐地回头,看到许知微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许……许大人?”赵福结结巴巴,双手不停搓动,“您怎么出来了?这……这是除夕夜,不合规矩……”
“赵兄弟,”许知微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情绪,“我忘带印泥了。明日开印查账,若是缺了印信,你我都要掉脑袋。”
赵福脸色煞白,眼神闪烁:“印……印信都在库房,钥匙在……”
“我知道钥匙在沈大人那里。”许知微打断他,向前逼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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