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响,户部衙门外的爆竹声渐稀。
许知微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拨开档案库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他并未带火把,只凭着一盏防风的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青石板上的尘埃。
除夕夜,户部封库,守卫换班。沈廷之能大摇大摆进来,靠的不是神通,而是那枚早已失效却未被收回的“备用钥匙”。那是弘治十五年,前任尚书致仕前留下的规矩——每逢岁末,由老吏持钥巡库,以防鼠患虫蛀。沈廷之利用了这份惯性,更利用了赵福那双因恐惧而颤抖的手。
许知微目光扫过地面。灰尘上有两道痕迹:一道是沈廷之靴底的泥印,另一道,则是赵福鞋底特意涂抹的朱砂粉留下的断续红点。
“人算不如天算。”许知微低声自语,声音冷硬如铁。
他绕过中央的账台,直奔西侧的“绝密档格”。那里存放着近十年边关军饷调拨的原始底单,也是沈廷之今晚试图销毁的地方。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那排樟木抽屉时,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冰凉。
不是木头,是冰。
许知微眉头微皱。户部档案库虽阴冷,但从未结霜。除非……有人在这里放了硝石降温,或是刚刚有人在此处剧烈活动,带走了热量。
他蹲下身,查看抽屉底部的缝隙。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新断的木屑还带着松脂的清香。沈廷之动过这里,而且动作很轻,用的是薄刃小刀,而非暴力撬锁。这意味着,沈廷之不仅熟悉这里的布局,甚至可能早就备好了工具。
许知微没有立刻拉开抽屉。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弹向抽屉把手。
“叮。”
铜钱落在金属扣环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一声细微的“咔哒”声从抽屉内部传来。
陷阱。
沈廷之果然留了一手。这并非简单的机关,而是利用了户部考成法中关于“账册防潮”的规定。那些看似普通的桑皮纸夹层下,藏着细小的簧片。一旦强行拉开,簧片回弹,便会触发旁边的炭盆引火装置。虽然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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