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义庄，寒气刺骨。
叶青舟身上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像一层冰冷的蛇皮。
他跪在泥地里，面前是一口刚封土三天的薄棺。
除夕夜的爆竹声从京城方向隐隐传来，每一声炸响，都像是在敲打他的耳膜，催促着他做出决断。
褚明远的人就在三里外的茶楼里盯着。
只要叶青舟敢发出一点求救的信号，或者离开这片区域半步，锦衣卫就会以“畏罪潜逃”的罪名将他当场格杀。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命，以及那本《户部岁入总清册》背后隐藏的真相。
叶青舟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泥土。
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他的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手中这把生锈的铁锹。
阿福死了。
那个在他身边伺候了十年的老仆人，咬舌自尽前，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塞进了叶青舟的袖口。
玉佩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冯”。
那是内廷司礼监的一名低阶宦官，负责传递密档。
三天前，冯全暴毙于狱中，死因是意外中毒。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桩普通的狱卒失职案。
但叶青舟知道，冯全是被灭口的。
因为他手里握着那笔“买命钱”的去向。
那三万两银子，究竟是谁最初放进去的？
叶青舟在心里默念着这个问题，手中的铁锹狠狠插入冻土。
泥土翻起，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棺材板被撬开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尸体已经有些肿胀，脸色青紫。
叶青舟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伸手探入冯全的口中。
牙齿松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蜡丸，密封极好，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就是冯全用命换来的东西。
叶青舟将蜡丸紧紧攥在手心，掌心被尖锐的边缘刺痛。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义庄四周。
阴影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是锦衣卫的暗哨，还是褚明远派来的清理者？
他不敢停留，转身冲向义庄后巷。
那里有一条通往城内的下水道入口，是他早年做主事时，为了查账方便而留下的秘密通道。
此刻，这条通道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
子时三刻。
叶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头那本被查封的《户部岁入总清册》。
褚明远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串沉香木念珠。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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