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油灯忽地灭了。
不是风，是叶青舟吹灭的。
他不能给任何人留下他在东宫方向活动的痕迹，哪怕是一丝烟味。黑暗重新笼罩了他，比刚才更浓重，像墨汁泼进了眼眶。
怀中的蜡丸贴着胸口，烫得像块烙铁。
三万两银子，流向东宫。
这个秘密太重，重到叶青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但他不能停，褚明远的人就在叶府门口，像嗅到血腥味的狼，守着那本被篡改的《户部岁入总清册》。
只要叶青舟踏出叶府一步，就是“畏罪潜逃”。
只要他交出证据，就是自投罗网。
唯一的生路，不在外面，而在里面。
叶青舟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放在唇边，没有吹响，只是轻轻含住。这是阿福死前塞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也是唯一能让他穿过封锁线的钥匙——不是物理上的穿透，而是心理上的盲区。
他转身，逆着晨光来的方向，往回走。
回到叶府后门时，天已大亮。
除夕夜的残雪还没化尽，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两个吏部的番子靠在墙根打盹，腰间佩刀寒光凛冽。
叶青舟整理了一下衣冠，尽管上面还沾着下水道的污泥，但他挺直了脊背。他是户部主事，是朝廷命官，此刻他不是逃犯，而是一个即将面对质询的官员。
他走到门前，没有敲门，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户部的勘合，盖着朱砂印泥，鲜红如血。
“开门。”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要去吏部自首。”
番子惊醒，眯眼一看，立刻跪下：“大人……”
“别废话。”叶青舟跨过门槛，目光扫过他们身后的阴影，“告诉褚侍郎，我回来了。带着那本《户部岁入总清册》。”
番子脸色大变。
《户部岁入总清册》是定罪的关键，也是褚明远最忌惮的东西。如果叶青舟真的拿着它来，那就意味着他要么疯了，要么手里有更大的底牌。
“请大人稍候。”番子不敢阻拦，匆匆进去通报。
叶青舟站在原地，听着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击。
他在赌。
赌褚明远不敢让这本账册在他手中再次流转，赌他对真相的恐惧胜过对权力的渴望。
十息之后，大门打开。
出来的不是褚明远，而是一个身穿绯色官服、手持沉香木念珠的男人。
褚明远。
他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阴鸷，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叶大人好兴致。”褚明远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念珠，“除夕夜失踪，大年初一清晨归来，还带着如此‘诚意’？不知这《总清册》，可曾看完？”
叶青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看完了。”叶青舟说，“每一页，都看得很清楚。”
“哦？”褚明远挑眉，“那叶大人可知，这册子里缺了一页关键数据？第三章的那一页，如今在谁手里？”
叶青舟心中一紧。
那是他偷换的一页，原本应该藏在公文匣里，却在递送途中被调包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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