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元年，正月初一。
子时的更鼓刚敲过三响，北京城的雪并未停歇，反而下得更紧了些。
叶青舟站在叶府后院的枯井旁，手里捏着那枚从阿福袖口掉落的半块玉佩。
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低头审视着玉佩背面的纹路。
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印章——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私章。
这个发现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叶青舟刚刚平复的心脏。
褚明远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网并没有散。
相反，这张网正在收紧。
“主事。”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阿福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仆人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苍白，眼神游离，不敢与叶青舟对视。
叶青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阿福，这玉佩，你从哪来的？”
阿福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结巴的话：
“主、主人……是、是当年……替您保管银子的……那个人给的。”
“那个人是谁？”
“死了。”
阿福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三年前就死了。死在通州码头，说是喝醉了落河淹死的。”
叶青舟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阿福佝偻的背影。
三年前。
那是前任户部尚书暴毙的时间点。
也是那三万两亏空开始填补的时间点。
如果阿福说的是真话，那么这笔钱的源头，确实指向了内廷。
但褚明远为何会知道？
他又为何要在此时此刻，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逼出真相？
叶青舟心中迅速盘算着利弊。
现在朝堂之上，皇帝已经相信了他是被诬告的清官。
但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一旦有人翻案，或者那三万两银子的去向再次成为焦点，他依然难逃干系。
除非，他能找到那个“死人”留下的铁证。
证明这三万两并非贪污，而是为了填补前任留下的巨大窟窿，且这笔钱从未落入个人腰包。
阿福就是唯一的证人。
也是唯一的隐患。
“阿福，”叶青舟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福的心跳上，“你把那笔银子交给谁了？”
阿福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主、主人……小人不知啊！那人说……说这是上面下来的差事，让小人只管收着，等着分润……”
“分润？”叶青舟冷笑一声，“后来呢？”
“后、后来那人死了……小人怕惹祸上身，就一直没敢说……”
叶青舟眯起眼睛。
他在赌。
赌褚明远的人并没有完全掌握阿福的底细。
赌赵安还在排查所有接触过叶青舟的人，尤其是这些不起眼的老仆人。
如果他现在问出更多细节，阿福可能会因为紧张而说出更多的秘密，从而暴露给暗处的眼线。
但如果他不问，他就永远无法拿到证据。
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叶青舟心头一凛。
他迅速将玉佩塞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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