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叶青舟坐在书房那张被烛火烤得发烫的紫檀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枚铜扣。
窗外是除夕夜特有的死寂，只有更夫远处传来的、有气无力的梆子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叶青舟的心口。
他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停在书房外。
不是阿福。
阿福的脚步声带着一丝拖沓和恐惧，而这个脚步声，沉稳、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叶青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案头那本摊开的《户部岁入总清册》。
书页泛黄，墨迹未干，正是他耗费三个时辰，用朱砂和特制的假账逻辑重新推演过的“清白之证”。
但此刻，这本账册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门外的人。
如果来的是李刑部派来的信使，那么局势尚可控。
如果来的是褚明远的人……
叶青舟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起身去开门，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轻轻吹亮。
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来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是李刑部的心腹，赵安。
但此刻，赵安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主事！”赵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出事了！”
叶青舟放下火折子，声音平静得可怕：“东西呢？”
赵安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布包，重重地拍在案上。
布包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叶青舟眉头微皱，伸手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
鲜红的朱砂字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救……”
第一个字，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当时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
紧接着是一串数字：三万两。
而在数字下方，那行稚嫩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爹，我不怕死，我怕娘没人养。”
叶青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李刑部收到的版本。
李刑部收到的，是一张空白的纸，或者是一张伪造的求救信。
但这一张……
这是真的血书。
而且，笔迹经过比对，与叶青舟多年前失散的儿子留下的字迹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不可能。
叶青舟的儿子早在五年前就夭折了。
这行字，是谁写的？
“李大人那边……”赵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李大人收到这张血书后，当场昏厥。吏部的暗探已经包围了城南的茶楼，李大人为了脱身，把剩下的半截血书吞了下去，现在生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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