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山腰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
石家别墅的玄关处，光线被厚重的落地窗帘过滤得有些昏暗。施念站在镜子前，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是他们昨晚在家族群里置顶的“全家福头像”。
照片里，石砚之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冷淡，但嘴角却极不自然地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而她，正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夸张的红唇印。
这张照片，是施念最后的挣扎，也是她给自己画的牢笼。
从第一章选图时的犹豫，到第二章点击应用前的颤抖，再到第六章石砚之默许它成为官方标识，这六天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现在，凌迟结束了。
施念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
她不需要再维持那个端庄、得体、毫无破绽的石太太形象了。既然石父要用舆论逼她退场，既然石砚之要用契约切割情感，那她就成全他们。
清空缓存，删除原图，更换回那张千篇一律的证件照风格单人头像。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随着屏幕亮起新的默认图标，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并没有落下，反而沉到了谷底。
一种巨大的、空洞的寂静笼罩了她。
就像除夕夜窗外那些绚烂却无声的烟花，炸裂之后，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施小姐。”
管家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恭敬而疏离。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上面放着一份文件。
“这是先生让您签的字据。”
施念转过身，看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纸张洁白得刺眼，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把刀。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静静地看着老陈。
“石砚之让我签这个？”
“先生吩咐，为了保障您的权益，也为了避免后续可能的纠纷，这份协议明确了您搬离后的所有补偿条款。”老陈语气平淡，仿佛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另外，先生还特意准备了笔和纸巾，就在旁边。”
施念的目光移向玄关柜的一角。
那里确实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打开，墨水饱满。旁边叠放着三张洁白的方巾，整齐得像是经过了某种精密的计算。
连她签字时可能会手抖，或者需要擦拭墨迹这种细节，都被预判了。
这就是石砚之。
永远冷静，永远掌控全局，永远在她以为能打破规则的时候，用更严密的逻辑将她困住。
施念冷笑一声，拿起那份协议。
翻到最后，那一串天文数字般的违约金条款，像是一道道枷锁。只要她签下名字，就意味着彻底承认这段婚姻的失败，并付出惨痛的代价。
如果不签呢？
石砚之不会强迫她，但他会让她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石家的声誉，石母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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