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四点,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冷餐余温混合的怪异气味。
施念坐在塑料排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是黑的,映出她苍白且略带狼狈的脸。口袋里的震动已经停了半小时,但那种被无数条消息轰炸后的耳鸣感,依然像细针一样扎在耳膜上。
石母晕倒的消息是在十分钟前传来的。
送医途中,石父只冷冷地甩下一句:“别让人看笑话。”然后便转身离去,留下施念独自面对这一地鸡毛。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门牌上写着“重症监护”,白炽灯的光线惨白,照得地面瓷砖反光刺眼。空气里的温差似乎比别墅里更冷,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施小姐。」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推着治疗车经过,脚步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和不易察觉的怜悯。「家属在里面,您……要注意身体。」
施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注意身体?
在这个家里,她的身体从来不属于她自己。它是联姻的工具,是生育的容器,也是维持石家表面和谐的装饰品。如今,连这层伪装都要被撕碎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脆弱的平衡木上。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石砚之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零星亮起,那是除夕夜的序曲。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剪裁合体,勾勒出挺拔却僵硬的背影。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施念的目光落在他手里。
那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不是文件,不是合同。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正是昨晚那张搞怪自拍——施念扮鬼脸,石砚之被迫比耶。背景是奢华却冰冷的别墅客厅,两人的表情夸张而滑稽,与平日里那个完美无瑕的石家少奶奶形象格格不入。
这张照片,本该在家族群炸锅后被销毁,或者被石砚之随手扔进碎纸机。
但他没有。
他把它带到了医院,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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