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四点，半山腰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
石家别墅的餐厅里，长条餐桌上铺着厚重的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冷餐和热气腾腾的汤羹。
施念坐在主位右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是黑的，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就在十分钟前，家族群里那张端庄得令人窒息的全家福头像被石砚之撤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照片。
那是昨晚施念设下的“陷阱”——那张搞怪的自拍。
背景是奢华却冰冷的客厅，施念扮着鬼脸，石砚之被迫比着耶。
原本应该被石母斥责为“不成体统”的照片，此刻正静静地挂在家族群的官方头像位置。
这是石砚之的反向操作。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了这张照片的存在，甚至将其作为石家当前的“门面”。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也是对施念的一种隐秘的保护。
但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做了，然后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施念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石砚之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居家服，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质餐刀，正在慢条斯理地切割一块牛排。
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餐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种倒计时。
「喜欢吗？」
石砚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施念心头一跳。
她意识到，他指的是那个头像。
「挺新鲜的。」
她轻笑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试探：「石总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们石家的形象需要这么……活泼了？」
石砚之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眼，透过镜片看着她。
眼神深邃，像是一潭看不底的湖水。
「只是觉得，」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比起那些假惺惺的端庄，这张照片更真实。」
更真实。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施念心里。
她知道，这不是赞美。
这是石砚之在向她传递一个信号：他看见了她的反抗，并且选择了站在她这一边，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就在这时，家族群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消息。
而是石母发来的语音，紧接着是一条文字通知。
「念念，年初一早上九点，来祠堂行大礼。」
石母的声音尖刻而强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冲喜嘛，大家都盼着抱孙子孙女。你既然进了石家的门，有些规矩不能坏。」
底下立刻附和了几条消息。
几位叔伯纷纷点赞，表示支持。
施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冲喜？
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愿不愿意，也不在乎她身体如何。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生育的工具，一个完美的石家媳妇。
如果她不能怀孕，或者不想怀孕，那就意味着她要让位。
这是一次公开的羞辱，也是一次权力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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