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余温像一层未干的漆，黏在石家别墅冰冷的空气里。
下午四点，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
施念站在书房的红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是黑的，倒映出她略显局促的脸。
昨晚那张搞怪自拍，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石砚之那句“我等你很久了”，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在等一个解释。
或者说，她在等那个在除夕夜打破规则的“意外”，被赋予一个合理的定义。
是酒后真言？
还是清醒后的深思熟虑？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施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这是石砚之特有的气息，冷静、克制，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深灰色的居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单调，规律，像某种倒计时。
「你来了。」
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仿佛昨晚那个替她整理发丝、说出暧昧话语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施念走到桌前，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石砚之，」她开口，声音轻快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晚……」
「施总。」
石砚之打断了她。
他放下笔，抬起眼皮，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清澈而疏离，像是在看一位并不熟悉的合作伙伴。
「这里是书房，不是客厅。」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是私事，请回客厅谈。」
施念的心沉了下去。
这一声“施总”，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她挡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她原本准备好的试探，那些带着挑衅和小心翼翼的话，在这一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
那份文件，看起来像是并购案的补充协议。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我不是来谈公事的。」
施念咬了咬唇，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尊严。
「我只是想确认，昨晚那张照片……」
「照片？」
石砚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摘下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缓缓擦拭镜片。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冷漠。
「你是说家族群里的头像？」
他问。
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回忆，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那是为了维护家族形象做出的必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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