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四点，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
石家别墅的落地窗前，施念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是她和石砚之的合照。
不是那种端庄肃穆的证件照式合影，而是上周他在书房处理文件时，她偷偷拍下的搞怪瞬间。
照片里，石砚之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冷淡，却被迫比着一个僵硬的“耶”。
而施念笑得没心没肺，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像只缠人的猫。
这张照片在草稿箱里躺了三天。
每一次点击发送，都像是一次对既定规则的挑衅。
施念知道，按照《婚前协议》第三条：双方不得在公共社交平台发布可能损害家族形象或引发舆论争议的非正式影像资料。
这是石砚之最在意的底线。
他视秩序为生命，视规则为铁律。
任何偏离预设轨道的行为，都会让他本能地竖起防御高墙。
但今天是除夕。
一年中唯一允许“团圆”和“失态”的日子。
过了今晚，又要回到冰冷的契约关系里。
施念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设为全家福头像”的按钮上。
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她在赌。
赌那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男人，心里是否也有一寸柔软，愿意为这份混乱留个位置。
或者，赌他会因为愤怒，彻底撕碎这层虚伪的平静。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克制而规律。
一步，两步。
像是某种倒计时。
施念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上，带着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温度。
「在看什么？」
石砚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低沉，简短，听不出情绪。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居家服，手里拿着一把修剪整齐的银质餐刀，正在切一块精致的冷餐。
动作优雅，神情冷淡如冰雕。
仿佛刚才零点时的拥抱，只是施念的一场幻觉。
施念手指一颤，迅速锁屏。
但已经晚了。
石砚之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紧握的手机。
空气瞬间凝固。
温差似乎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窗外是零下五度的寒风，屋内是恒温二十度的暖气，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没什么。」
施念转过身，扬起一个轻快的笑容，尽管嘴角有些僵硬。
「只是在想，年夜饭吃什么。」
石砚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看不出波澜，也猜不透深浅。
他放下餐刀，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那是他的私人机，从不联网，只用于处理核心事务。
「施念。」
他叫她的名字。
不再是客套的称呼，也不是昨晚那声暧昧的低语。
而是直呼其名。
带着一种审视，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把手给我。」
施念愣了一下。
「什么？」
「手机。」
石砚之伸出手，掌心向上。
姿态自然，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仿佛在索取贡品，又像是在接收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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