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顾家豪宅，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冷杉香和刚出炉的汤圆的甜腻。
客厅里灯火通明，亲戚们的谈笑声像一层厚重的油膜，浮在每个人的头顶。
林晚坐在沙发一角，指尖冰凉。
她盯着顾延之放在茶几上的那部最新款折叠屏手机。
屏幕暗着，像一只沉睡的黑鸟。
那是顾延之的手机。
也是那张“违规”素颜照的源头。
范母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既然延之这么喜欢，那就留着吧。”*
这句话是赦免，也是枷锁。
范母没有删除照片，是因为她笃定顾延之不会删。
她要用这张照片，把林晚永远钉在“顾家女主人”这个位置上，哪怕这个位置是用羞辱换来的。
而顾延之……
林晚抬起眼，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
他背对着人群，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享受这种失控。
他在享受这种被家族注视、被继母试探，却依然由他掌控局面的快感。
林晚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等了。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
一旦这张照片随着拜年祝福彻底发酵，她在顾家的地位将从“金丝雀”变成“笑话”。
她必须现在行动。
趁无人注意，趁顾延之还没有察觉她的意图。
林晚站起身，假装去拿盘子里的一块点心，脚步轻缓地滑向茶几。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部手机上。
只要拿到它，登录顾延之的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顾氏一家亲”群聊，更换头像。
只需三十秒。
就能抹去这张照片。
就能让一切回到正轨。
或者，至少让她有底气去谈判。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边框。
就在这一瞬，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解锁界面。
而是来电显示。
备注：【张妈】。
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
顾延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慵懒的沙哑，在这嘈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想要什么，直接说。”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收回手，拿起那块点心，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没什么。”她简短地回答，眼神不躲闪，但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只是觉得有点渴。”
顾延之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渴了？”他问。
林晚点头。
“那我去倒水。”她试图绕过他。
顾延之却没有让路。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下颌的皮肤，那里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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