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顾家餐厅，长桌铺着厚重的丝绒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杭帮菜。热气腾腾的汤羹在瓷碗里晃荡，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意。
林晚坐在顾延之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她的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骨碟上，实则一直留意着对面范母的手机屏幕。
那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此刻正被范母捏在手里。深红色的指甲在黑色的屏幕上轻轻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晚晚，怎么不吃？”范母笑着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林晚面前的盘子里，“这鱼新鲜，是你延之哥特意吩咐张妈去早市买的。”
林晚没动筷子。她垂下眼，看着那块鱼肉，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的褶皱。
“谢谢阿姨。”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范母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但眼底没有温度。“吃吧。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家里人多，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比如……”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手机上悬停了一秒。
“比如，头像。”
林晚心头一跳。她抬起头，正好撞见范母似笑非笑的目光。
“阿姨指的是什么？”林晚问，眼神不躲闪，但手指已经攥得更紧。
范母举起手机，屏幕亮着。那是家族群‘顾氏一家亲’的界面。
群头像，依然是那张林晚的素颜照。
眼角那颗小痣清晰可见，头发随意挽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没有任何修饰，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真实感。
“延之这孩子，最近越来越有个性了。”范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纵容，“把家里的丑事拿出来当门面，也不怕外人笑话。不过嘛……”
她顿了顿，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而缓慢。
“这也算是他的一种态度。说明他在乎这个家，在乎他的妻子。晚晚，你说是不是？”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范母不是不知道这张照片的问题。她是故意的。
她在试探。
如果林晚表现出愤怒或抗拒，那就是不懂事，是不给顾延之面子，更是挑战顾家的权威。如果林晚沉默接受，那就坐实了她“依附者”的身份，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要被碾碎。
这是一步死棋。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硬碰硬。现在的她，刚签了权力转让书，正处于弱势。她需要借刀杀人。
“阿姨说得对。”林晚轻声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鲈鱼，“延之哥确实用心了。只是……”
她抬起眼，看向顾延之。
顾延之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听到林晚的话，他放下勺子，转头看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只有他们两人能读懂的情绪。
“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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