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在青砖上,声音沉闷得像敲在心头。
户部大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灯芯燃烧。
赵尚书站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明黄绸缎。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邓明脸上,而是死死盯着地上那堆灰烬和碎裂的玉佩。
嘴角的那抹笑意,并非嘲讽,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
“邓大人。”
赵尚书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他展开圣旨,并未立刻宣读,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半块碎银。
“内廷那边,对这笔账很感兴趣。”
邓明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这不是嘉奖令,这是投名状的确认书。
内侍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主事邓明,识大体,顾大局……”
读到“献银有功”四字时,内侍刻意停顿。
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邓明染血的手指,眼神轻蔑如看一条狗。
这哪里是功?
这是圈禁。
从此以后,邓明不再是清流弟子,他是刘瑾的人,是内廷的一条狗。
邓明叩首,额头触地。
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
“臣,谢主隆恩。”
声音平稳,没有颤抖。
赵尚书挥了挥手。
“起来吧。既然立了功,就要有立功的样子。”
他指了指案头那本厚重的《京库收支总录》。
“陈伯渊的名字,还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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