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堂,烛火通明。
更漏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邓明的太阳穴上。
他站在堂中,手中紧握着那本刚刚盖了私章的《京库收支总录》。
指尖冰凉。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就在刚才,他盖上印章的那一刻,窗外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枯枝折断。
又像是有人故意踩碎了雪下的冰层。
邓明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人在听。
那个声音,不属于风,不属于雪。
属于一只耳朵,一双眼睛。
赵尚书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轻轻摩挲着。
眼神淡漠,仿佛在审视一件普通的账目,而不是一个即将革职的人。
“邓主事。”
赵尚书开口,声音低沉,“立春大考,规矩你懂。这笔三万两‘献银’,来源不明,去向成谜。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户部颜面何存?”
邓明垂首。
“回大人,银已入库,账已做平。若有差池,邓明愿领责罚。”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大堂侧门被推开。
一股寒风卷入,夹杂着硫磺与脂粉混合的异味。
温太福走了进来。
他身穿半旧紫缎马褂,手里盘着两颗包浆厚重的核桃。
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大堂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温太福走到邓明面前,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邓明手中的账册上。
“哟,邓大人好兴致。”
他的声音尖细,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这么晚了,还在给内廷‘送温暖’呢?”
邓明抬眼。
目光平静如水。
“温公公说笑了。这是户部公事,不敢怠慢。”
温太福冷笑一声。
突然伸手,从袖中摸出半块碎银。
那银子上,有一道清晰的断裂痕迹。
正是邓明昨晚拓印出的那部分纹路的一半。
“邓大人,”温太福晃了晃手中的碎银,“这半块银子,是从陈伯渊案发的灰烬里找出来的。你说,它怎么会出现在你的私宅?又怎么会被你写进了户部的公账?”
全场哗然。
赵尚书的眉头微微一皱。
“温公公此言何意?”
温太福嘿嘿一笑。
“意思是,这银子来路不正。若是公账,为何有私银掺入?若是私银,为何敢入公账?邓大人,你这是在糊弄谁呢?”
他在赌。
赌邓明拿不出完整的证据。
赌邓明会慌乱。
赌邓明为了自保,会承认这是赃款,从而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或者,赌邓明会否认,从而坐实欺君之罪。
这是一个死局。
邓明看着温太福手中的碎银。
那是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