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答。
残烛如豆,在书房昏暗的光晕里苟延残喘。
邓明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枚从碎银包装纸中剥离出的铜屑。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凑近细看。
铜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种硬质封泥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碎片。
上面有一道极浅的纹路。
不是自然磨损,而是规整的几何折线。
邓明瞳孔微缩。
这道折线,他在陈伯渊生前常用的私印拓片上见过。
那是户部旧档中,用于标记“待查”二字的标准印记。
如果这铜屑来自那方印章,那么陈伯渊死前最后一刻,手里握着的,绝不是普通的账册。
而是一份被强行封存、却又未能完全销毁的证据。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柳氏披着单薄的披风,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比窗外的月色还要苍白。
“官人,夜深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赵府的人就在隔壁巷口盯着。若是让人看见你深夜还在翻找这些……不祥之物……”
邓明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那枚铜屑上。
“柳氏,你知道恩师是怎么死的吗?”
他没有等妻子回答,自问自答般低声道:“吏部说是急病。户部说是亏空。但我知道,他是被人逼着签了一份他绝不可能签的字。”
柳氏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上前一步,试图去拉邓明的衣袖。
“求你了,别查了。玉佩已经给了他们,我们认栽,好不好?”
邓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他的手指冰凉,像是一块死去的玉石。
“认栽?”
邓明冷笑一声,松开手,转身从书架夹层中取出一只火折子。
“恩师的命是认栽换来的。我的命,也是。”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密信。
信封上没有字,只有陈伯渊的朱砂指印。
这是恩师生前留给他的唯一清白证据。
只要这封信还在,他就是清白的受害者。
但只要这封信还在,他就永远是赵尚书和东宫眼中的钉子。
温太福要的不是真相。
他要的是邓明亲手折断这根钉子。
窗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内廷太监特有的拖沓节奏。
温太福来了。
邓明没有丝毫犹豫。
火折子凑近烛台。
火焰窜起,舔舐上信封的边缘。
纸张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陈伯渊的清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邓明看着那堆灰烬,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他站起身,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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