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宣武门外的雪下得更紧了。
傅慎站在窗前，看着那扇被钉死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惨白月光。
他的手里攥着那块令牌。
冰凉的铜铁触感，像是一块墓碑。
施崇山走了。
带着老周的血迹，带着那份伪造的认罪书，也带着他那一瞬间的错愕。
那一眼，傅慎看得很清楚。
施崇山接过假印章时，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发现了伪造痕迹的惊慌。
那是意识到“原件”不在场的失落。
他在等一个更大的破绽，或者在赌傅慎手里还有底牌。
可惜，傅慎把底牌撕了。
《户部亏空总录·残卷》的关键页，此刻正躺在火盆里，化作灰烬。
但这还不够。
只要还有一张原始收据存根留在世上，这笔账就还没死。
王掌柜的当铺。
那里藏着当年恩师收下的三万两银子的真凭实据。
傅慎转身，从袖中摸出一枚火折子。
他没有点燃它。
而是用牙齿咬开了窗棂上最脆弱的一根木栓。
这是《大明律》里关于“紧急避险”的漏洞。
若遇火灾、盗贼，可破门而出。
现在，他是那个“盗贼”。
窗外寒风如刀。
傅慎纵身一跃，落在积雪覆盖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停。
他压低身形，像一只受惊的野猫，贴着墙根向宣武门外潜行。
寅时初。
王掌柜的“聚宝斋”当铺后院。
这里比前街更冷。
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傅慎喘着粗气，肺部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他绕到了后院。
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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