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更鼓声沉闷地敲在宣武门的城砖上，隔着厚重的窗纸，听起来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割肉。
傅慎坐在书案后，指尖死死扣住那枚伪造的施家私印。
铜胎镀金，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崩口——那是他昨夜用锉刀亲手磨出来的瑕疵。
只要施崇山凑得够近，就能看见那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毛边。
但傅慎知道，对方不会凑那么近。
锦衣卫指挥使的手令还在门外，施崇山要的是“确凿”，不是“细节”。
他要的是能交差的东西。
是那份能让他在户部站稳脚跟、甚至借机清洗异己的“投名状”。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施崇山走了进来。
绯色飞鱼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没有看傅慎，而是径直走向书案，将那枚冰冷的玉扳指轻轻放在桌面上。
“咔哒。”
玉石撞击红木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根骨头断裂。
“傅大人，”施崇山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却像看死人一样平静，“除夕夜，不陪家人守岁，倒是在这里玩火？”
傅慎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账册上。
《户部亏空总录·残卷》。
这本册子此刻就摊开在面前，纸张因为前几日暴雨的侵袭而微微泛黄起皱。
关键的那一页已经被撕去。
剩下的部分，只记录了正常的收支流水。
真正的罪证，早就被他藏进了梁柱之中，或者……根本就没存在过。
“施大人说笑了。”
傅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下只是在整理旧账，准备向圣上交代。”
“交代？”
施崇山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那枚玉扳指，指甲盖刮过玉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交代什么？交代你那恩师是如何通过江南织造，将三万两公款洗进自家钱庄的？”
傅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颤动。
他知道，施崇山在试探。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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