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程叙跟在苏曼身后，西装内袋里的硬盘硌着肋骨，像一块冰。
他听见身后别墅大厅里传来隐约的欢笑声，那是家族成员在等待零点倒计时的喧闹。
而这里，只有风穿过金属栏杆的呜咽声。
苏曼停下脚步，转过身。
红色的丝绒旗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团烧尽前的余火。
她手里那杯红酒已经空了，指尖还残留着酒液的粘稠感。
“进来。”
她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程叙迈步走入露台。
脚下的石板冰凉，透过鞋底渗入脚心。
他看着苏曼走到护栏边，背对着他，望向远处江城市熄灭后的夜空。
那些烟花炸裂后的灰烬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你在犹豫什么？”
苏曼没有回头，问得漫不经心。
程叙沉默了两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家族群里，那条三十秒的撒娇语音依然置顶。
波形图静止在那里，像一只张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这是他此刻最大的软肋。
也是苏曼手中唯一的筹码。
“我想听听你的条件。”
程叙说。
语气平静，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商业并购。
苏曼终于转过身。
她走近他，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叙紧绷的神经上。
她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让她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也足够让他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
“我不需要钱。”
苏曼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那里心脏跳动的节奏。
急促，紊乱。
“我要你签一份婚前协议的修正案。”
她说。
程叙眉头微蹙。
“具体条款。”
他简短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