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程叙坐在真皮转椅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肯射出的弓。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瞳孔深处倒映着疯狂跳动的代码流。
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的声音，细碎、急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冷静。
他在和云端服务器博弈。
那条三十秒的撒娇语音，此刻正躺在家族群的置顶位置，像一颗定时炸弹。
他必须切断它的传播路径。
哪怕这意味着要烧毁程家过去十年积累的所有数字资产。
“正在强制覆写……进度 85%。”
屏幕上红色的警告弹窗不断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程叙的额角渗出一层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亮起一个绿色的对勾。
【操作成功：源文件已物理销毁。】
程叙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只要源文件消失，苏曼手里那张截图就失去了法律效力。
至少，在父亲眼里，这只是技术故障导致的误传。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平复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程父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做得不错。”
程父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程叙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向父亲：“爸，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程父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将除夕夜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旁边的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
文件名赫然写着：《除夕·真相》。
程叙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做了什么？”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程父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滑动屏幕。
一段音频波形图出现在眼前。
正是那条三十秒的语音。
但这一次，它不是来自云端。
而是来自本地存储。
“你以为云端是安全的避风港？”
程父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程家的数据备份，从来不止一套。”
他将平板推到程叙面前。
“这是程曼的私人硬盘备份。就在你的手提包里。”
程叙感到一阵眩晕。
他下意识地摸向放在一旁的黑色公文包。
拉链是开着的。
里面躺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硬盘，外壳上还残留着程曼留下的指纹。
那是他昨晚亲手放进包里的。
因为他以为那是程曼用来威胁自己的证据，他想带走，想销毁，想掌控一切。
多么可笑。
他自以为是的掌控，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什么时候……”
程叙的声音有些干涩。
“从你第一次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妹妹开始，她就一直在布局。”
程父转过身，背对着程叙，望向窗外绚烂的烟花。
“你以为苏曼是你的对手？不，程叙。苏曼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你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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