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桌尽头，将红木桌面切割成明暗两半。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除夕的余温，混合着冷掉的汤羹和未散尽的烟火气。
程叙坐在主位左侧，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面前摆着一碗白粥，米粒饱满，却入口无味。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背板。
那里藏着一个三十秒的文件。
文件名是：`苏曼_撒娇.mp3`。
它没有被删除。
也没有被取消置顶。
它就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大少爷。”
管家老陈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恭敬与谨慎。
他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汤色清亮，飘着几片姜丝和陈皮。
那是苏曼昨夜特意吩咐留下的。
她说，程叙喝多了，需要暖暖胃。
程叙抬起眼，目光落在汤面上。
涟漪微动，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父亲还没下来？”
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老陈垂眸：“老爷还在书房处理公务。夫人说，让您先用早膳。”
程叙没说话。
他拿起勺子，搅动着那碗汤。
勺子碰触瓷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醒酒汤。
这是苏曼留下的证据。
也是她递过来的枷锁。
如果他不喝，就是拒绝她的“关心”，坐实了昨晚的失态并非酒后乱性，而是蓄意为之。
如果他喝了，就等于承认自己确实醉了，承认昨晚的一切都是失控的结果。
无论哪种选择，他都输了一局。
但他必须赢回局面。
至少在父亲面前，他要维持程家大少爷的体面。
昨晚那个吻，可以解释为冲动，为契约下的无奈妥协。
但不能成为苏曼手中永远把柄。
他必须让这件事过去。
用“醉酒”这个最廉价也最有效的借口。
“苏小姐呢？”
他又问。
老陈侧身让开位置。
苏曼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红色的丝绒旗袍，红得惊心动魄。
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在程叙对面坐下。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仿佛昨晚那个在露台被他吻到失神的女人，只是程叙的一场幻觉。
“曼曼也在。”
老陈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苏曼抿了一口酒，猩红的液体染红了她的唇瓣。
她看着程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昨晚睡得好吗？”
她问。
声音轻柔，慵懒，带着玩味的笑意。
程叙握勺的手紧了一下。
指节泛白。
“一般。”
他回答。
简短，克制。
“因为做了个梦。”
他补充了一句。
苏曼挑眉：“什么梦？”
“梦见……有些东西，删不掉。”
程叙盯着她。
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及，一丝疯狂的暗涌。
苏曼笑了。
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