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西装裤口袋里疯狂震动。
不是普通的来电，是那种连续不断的、带着特定频率的嗡鸣。
像是一只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正在用头撞击着最后的屏障。
程叙站在别墅露台的阴影里，背对着灯火通明的客厅。
这里很冷。
江城的冬夜风硬得像刀，割在脸上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剧烈。
紧接着，一条新的消息弹窗跳了出来。
不是文字。
是一张截图。
来自“家族群（12人）”。
发送者：苏曼。
标题只有四个字：【除夕快乐】。
配图是一张聊天记录的长截图。
最上方，是一条被置顶的语音条。
时长：00:30。
备注名：【阿叙·专属】。
那是那条三十秒的撒娇语音。
第一章时，它还在程曼的手机里，处于待发送的灰色状态。
第二章，它像一颗深水炸弹，炸翻了整个家族的平静。
第三章，程叙被迫点开，那甜腻软糯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让他在全家面前颜面扫地。
第四章，苏曼截图保存，作为筹码，悬在他头顶。
第五章，他试图销毁源文件，却发现云端早已同步，无处可逃。
而此刻，第六章。
它被苏曼手动设置成了家庭群的“置顶消息”。
并且，加上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图标。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像是在宣告她的胜利。
程叙的手指僵在半空。
冰凉的屏幕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拿出手机。
解锁。
打开微信。
那个绿色的图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点进家庭群。
果然。
那条语音静静地躺在屏幕顶端，像个高傲的女王，俯瞰着底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对话框。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嫂子这是在撒娇吗？怎么还置顶了？】
【这声音……听着挺可爱的啊。】
【程叙，你平时都这么哄嫂子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
扎在他的神经上。
程父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警告。
也是最后通牒。
如果程叙不能在零点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姿态，那么今晚的年夜饭，就会变成一场公开的审判。
程家的颜面，不能碎在这一晚。
尤其是当所有人都看着的时候。
程叙抬起头。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了苏曼。
她正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旗袍。
那颜色浓郁得像是血。
又像是火。
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露台上的程叙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在等他。
等他来赴约。
等他去完成那个该死的“补偿仪式”。
程叙握紧了手机。
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赌。
赌苏曼不会真的让他难堪到底。
也赌自己还能控制得住局面。
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推开露台的门。
寒风瞬间灌入衣领。
激起一阵战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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