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
程父坐在主位上，手里那杯威士忌已经晃了三轮。
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脆，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程叙站在沙发区中央。
他的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敞开着，那是刚才在露台上撕扯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程家大少爷。
更像是一个刚输掉底牌、却还要硬撑着不跪下的赌徒。
家族群里的那条语音，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虽然已经被转发出去，但它的毒性并没有消散。
反而因为程曼那张暧昧的截图，发酵成了某种公开的羞辱。
“叙儿。”
程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没有看程叙的眼睛，只是盯着杯中旋转的酒液。
“苏家的女儿，就在那儿坐着。”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刚才在群里发的话，很精彩。”
“挺真实。”
这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
程叙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屏幕还亮着，那条30秒的撒娇语音，静静地躺在聊天记录的顶端。
波形图微微起伏，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既然你觉得真实。”
程父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就再听一遍。”
他指了指对面的苏曼。
“当着苏小姐的面。”
“当着所有长辈的面。”
“亲口播放出来。”
“我要看看，你的‘尊重’，到底有多少分量。”
这句话，是陷阱。
也是羞辱。
如果他不放，就是心虚，是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更是打苏家的脸。
如果他放了，那就是在全家族面前，承认自己沉迷于这种甜腻的低俗趣味。
承认他被一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周围的目光变了。
二叔婶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堂妹程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管家老陈站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那双枯瘦的手，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他知道程曼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程父这是在借机立威。
用儿子的尊严，来祭旗。
苏曼坐在那里。
红色丝绒旗袍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衬得肤色更加冷白。
她没有看程父，也没有看那些亲戚。
她的目光落在程叙身上。
平静，深邃，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在等。
等程叙的选择。
等这个男人，究竟是想维护那点可笑的家族颜面，还是真的敢为了她，把天捅个窟窿。
程叙感到喉咙发干。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冰凉刺骨。
他在心里冷笑。
父亲想让他低头。
想用这种方式，敲碎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反抗意识。
告诉他，在这个家里，谁才是掌权者。
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刚才在露台上的孤注一掷，就成了笑话。
苏曼也会看清，他程叙不过是个纸老虎。
“爸。”
程叙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您确定？”
程父眯起眼睛。
“怎么？不敢？”
“还是说，你怕苏小姐听了，会觉得你虚伪？”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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