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更鼓在远处沉闷地敲响，像是敲在谢安的心口。
户部内库正堂，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如鬼魅。
谢安指尖触碰到那本朱批密账，纸张冰冷刺骨，上面赫然写着“亏空三万两”五个大字。
墨迹未干，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是他刚才咬破舌尖喷上去的誓约。
为了这本账册，他卖掉了祖传玉佩，借了赵铁柱的高利贷，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清白名声。
如今，子时三刻将至。
只要他能带着这本账册完成最后的封存仪式，依照大明律例，户部大考封卷在即，这“平账”的效力便能暂时锁死他的罪名。
但他面前的路，被一个人挡住了。
掌管内库钥匙的大太监曹化淳，一身绯色官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眼神阴鸷地盯着谢安。
“谢大人，好大的胆子。”
曹化淳的声音尖细，却字字带刺，仿佛毒蛇吐信。
“陛下有旨，暂停查账。你手中的银票来源不明，恐涉贪腐，本公公奉命扣押。”
谢安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他轻声细语，却透着压抑的疯狂：“曹公公，这银票乃是赵某当铺所出，手续齐全。倒是公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曹化淳身后那些金吾卫士兵。
“为何带队统领，是赵掌柜的亲弟弟，赵铁柱？”
曹化淳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谢安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敢提那个名字。
“你想怎么样？”
曹化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想和公公做个交易？”
“我想和公公说句实话。”
谢安从怀中掏出那本朱批密账，高高举起。
“这本账册，记录了三万两亏空的真正去向。公公若想要，就拿钥匙来换。”
曹化淳的眼睛亮了。
他终于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立刻伸手。
因为他知道，谢安手里还有牌。
那就是那半块玉佩的粉末。
虽然玉佩碎了，但血与粉的混合物，或许还能提取出特殊的印记。
只要谢安肯拼命，曹化淳未必能得到完整的账册。
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谁先眨眼。
谢安看着曹化淳犹豫的眼神，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他还有一点价值。
“公公，时间不多了。”
谢安轻声说道，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子时一到，皇帝就要举行元旦朝贺。届时，若有人弹劾户部亏空，你我谁都脱不了干系。”
曹化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确实害怕这件事闹大。
一旦牵连到首辅，大家都得完蛋。
而且，傅宗衡那个蠢货，已经闻风而至，正在外头等着看他的笑话。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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