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沉，像钝刀割肉。
谢安站在户部主事衙门的大堂中央，指尖死死扣着那本《朱批密账》。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用朱砂写就的“亏空三万两”五个字，在烛火下红得刺眼，像刚干涸的血迹。
这是前任留下的烂摊子，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子时将至。若今夜填不平这笔亏空，明日早朝，弹劾他的奏折就会像雪片一样飞进宫门。轻则革职查办，重则打入天牢，甚至……掉脑袋。
“谢大人，好雅兴。”
一声冷笑从门口传来。
傅宗衡一身绯色官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眼神阴鸷，像盯着猎物的秃鹫。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模样的黑衣人，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谢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傅御史深夜造访，不知是为了查账，还是为了送行？”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带刺。
傅宗衡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银票和算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本官奉旨核查户部旧账，自然是要看看，这三万两银子，都流进了谁的口袋。”
他伸出手，指向那本《朱批密账》：“交出真账。别逼本官动手。”
谢安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微笑。
“傅御史想要这本账册，可以。”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那是曹化淳退去前悄悄塞给他的。上面只有四个小字：北镇抚司。
这四个字，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催命符。
但此刻，他不能直接亮出来。
因为傅宗衡也在怕。
谢安知道，傅宗衡并非铁板一块。这位御史大人虽然嚣张，但他手中掌握的部分账目线索，其实也牵扯到了锦衣卫的一些灰色交易。如果事情闹大，傅宗衡未必能全身而退。
“傅御史，”谢安将纸条攥在手心，指节泛白，“你确定要现在看吗？”
“少废话！”傅宗衡脸色一沉，挥手示意身后的黑衣人上前，“拿下！”
两名黑衣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是赵掌柜的人。
那个当铺老板认出了谢安要卖的祖传玉佩是禁物，见势不妙，不仅压低了价格，还暗中派了打手在外围制造混乱，意图趁乱杀人灭口，吞并所有证据。
大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谢安被逼退到墙角，身后是冰冷的墙壁，面前是寒光闪闪的刀刃。
他没有反抗，反而从袖中滑出那本《朱批密账》，高高举起。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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