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沉闷地敲响了第一下。
谢安站在萧逸旧宅后院的雪地里，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他怀里揣着那半块刻有“世蕃”二字的玉佩，指尖冰凉，几乎要握不住这块温热的石头。
这是严党最隐秘的信物，也是傅宗衡手里那本朱批密账的最后一把钥匙。
只要这玉佩还在，傅宗衡就能顺藤摸瓜，查出三年前李大人之死的真相，进而牵扯出首辅严嵩。
而他谢安，就是那个必须死在暗处的替罪羊。
“子时将至。”
谢安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皇宫方向。
烟花依旧绚烂，红色的光芒映在雪地上，像是一滩滩未干的血迹。
刚才傅宗衡离去时嘴角的那抹笑意，究竟是因为赢了棋局，还是因为……他也在这盘棋里？
谢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交出玉佩，傅宗衡会立刻翻脸，将自己推出去顶罪。
如果不交，金吾卫随时可能破门而入，将自己当场格杀。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枚玉佩彻底消失。
变成粉末，混入雪中，无人能辨。
谢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上面“世蕃”二字清晰可见，透着一种诡异的妖异感。
他咬紧牙关，双手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玉佩碎裂，碎片落入掌心。
谢安没有停手，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些碎片碾成齑粉。
指腹被锋利的玉屑划破，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粉末。
他将血与玉粉混合在一起，缓缓撒向脚下的雪地。
红色的血，白色的雪，灰色的玉粉。
三者交融，瞬间被新落的雪花覆盖，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世间再无实物证据指向严家。
谢安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心脏狂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失去了谈判的筹码，也失去了最后的退路。
现在，他手中只剩下一本记载了致命错误的密账，以及一个即将破产的自己。
就在这时，后院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木门被撞开，几个身穿黑甲的金吾卫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速，手中的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谢安心中一沉。
傅宗衡果然没有完全信任他。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活路。
“谢主事，别来无恙。”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安抬头望去，只见傅宗衡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两名亲信。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铁。
“傅大人好手段。”
谢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属下以为，大人已经走了。”
“走？”
傅宗衡轻笑一声，迈步走进院子。
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本官若真走了，岂不是错过了这场好戏？”
他走到谢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玉佩呢？”
谢安摊开双手，掌心里空空如也。
“大人说笑了，那玉佩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遗失。属下手中，只剩下一本残缺的账册。”
傅宗衡眯起眼睛，目光在谢安的掌心和周围的地面上扫过。
雪地洁白无瑕，除了几串脚印，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猫在玩弄老鼠，明明知道老鼠逃不掉，却还要享受捕猎的过程。
“遗失？”
傅宗衡冷笑一声，伸手捏住谢安的下巴。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谢安，你以为本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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