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在巷口沉闷地响起，像是敲在谢安的心口上。
子时将至，除夕的寒风卷着雪沫子，从户部衙门侧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在脸上生疼。
谢安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的下摆，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三万两银子的窟窿还张着嘴，等着吞人。
他必须在今晚彻底切断与赵掌柜的契约关联。
只要那纸借据还在，明日早朝一弹劾，债主上门闹事，这“贪墨亏空”的罪名就坐实了。他要的不是还清银子——他现在连十两都凑不齐——而是要让这笔账，从明面上的律法漏洞里消失。
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谢安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
门内死寂了一瞬，随即传来锁链滑动的哗啦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瞪着他，那是赵掌柜的心腹打手。
“谢大人？”打手的语气里没有恭敬，只有戏谑，“这么晚了，还没走？还是说……来送终的？”
谢安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赵掌柜可曾教过你们，待客之道？”
他没等对方回答，径直侧身挤了进去。
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热浪扑面而来，却驱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赵掌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阴鸷地盯着谢安的每一个动作。在他身后，两名手持棍棒的打手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谢大人，这大过年的，怎么脸色比死人还白？”赵掌柜慢悠悠地开口，手指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本座以为，您会带着银子来。”
“银子是俗物。”谢安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茶，“赵掌柜要的是‘规矩’。”
“规矩？”赵掌柜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暗渍，“在这京城里，拳头就是规矩，印信就是规矩。谢大人，你欠我的钱，可是盖了中宫私印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安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冰冷。
他知道。
那枚私印，代表着宫中背景。一旦闹大，不仅是户部的亏空，更是皇家颜面的受损。傅宗衡之所以敢步步紧逼，就是因为有了这个由头。而赵掌柜，正是傅宗衡手中的刀。
“意味着，无人敢惹。”谢安轻声说道，字字带刺，“所以，赵掌柜才敢在这里，等一个必死之人。”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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