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深处的空气凝滞如铅。
谢安走在前面，脚下的青砖被无数双官靴磨得光亮，倒映着两人摇曳的影子。傅宗衡跟在身后，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积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却像毒蛇吐信，一下下刮在谢安的耳膜上。
“谢大人，这密室建得倒是隐蔽。”傅宗衡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连户部的图录里都未曾记载，莫非是前任李尚书私藏的金库？”
谢安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袖中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那本薄如蝉翼的《朱批密账》。
“傅大人说笑了。”谢安轻声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过是前任为了防潮，特意砌的一间存纸房罢了。里面堆的都是些废弃的底稿，不值一提。”
“底稿？”傅宗衡停下脚步。
谢安的心猛地一缩。他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大人若感兴趣，不妨看看。反正……也没什么秘密可藏。”
傅宗衡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谢安的脸。他在找破绽，找那一瞬间的慌乱或迟疑。但谢安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根绷紧的弦，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良久，傅宗衡冷哼一声：“带路。”
谢安侧身让开，引着他走向库房最角落的那扇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也在抗议这深夜的不速之客。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苟延残喘。
角落里，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而在正中央的石台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块青铜令牌。
那是前任李尚书的信物——“户部稽核印”。
谢安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想到，这块令牌竟然还在这里。按照常理，前任入狱前，所有印信都应上缴内务府。除非……有人故意留下了它。
傅宗衡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块令牌上。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原来这里还有东西。”傅宗衡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安的心跳上，“谢大人，这就是你所说的‘废弃底稿’？”
“是。”谢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前任死后，这些杂物无人清理，一直留在这里。”
“是吗？”傅宗衡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块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的篆字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谢安知道，这是陷阱。
如果傅宗衡拿着令牌去查验，就会发现令牌上的日期是三年前，而现任的核查令是今日发出的。这意味着，前任留下的这套系统从未真正废止，所有的亏空和暗账，都在这套旧制之下流转。
更重要的是，谢安袖中的《朱批密账》，正是依据这套旧制记录的。一旦令牌与密账对证，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那些染血的数字，将无所遁形。
傅宗衡并没有立刻把令牌交给谢安看。他只是把玩着，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谢大人，你说这是底稿。”傅宗衡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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