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寒风像钝刀，刮过户部库房斑驳的红漆大门。
谢安站在堆积如山的绸缎箱前，指尖微微颤抖。
他袖中的那页真账，边缘沾着前任御史大夫干涸的血迹，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烫得吓人。
子时将至。
三万两亏空，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
门外传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安的神经末梢上。
傅宗衡来了。
谢安深吸一口气，将袖中真账死死按进怀里，换上一副恭谨而疲惫的神情，转身面向门口。
“傅大人深夜驾临，可是对白日里的那本假账还有什么疑虑？”谢安轻声问道，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傅宗衡走进库房，绯色官袍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目光扫过满库房的货物，最后落在谢安身上。
“谢大人真是好手段。”傅宗衡冷笑一声，“白日里那本账册做得天衣无缝，连墨迹的干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本官回去后细细推敲，竟挑不出半点毛病。”
谢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多谢傅大人夸奖。既然账目已清，不知傅大人还有何事？”
傅宗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最近的一只丝绸箱前，伸手摸了摸箱盖上的封条。
封条完好无损，朱砂印泥鲜红刺眼。
“账册可以伪造，数字可以篡改。”傅宗衡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盯着谢安，“但库房里的实物，总不会凭空消失吧？谢大人，本官奉旨核查，不仅要查账，还要盘库。若是账实不符……”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如冰水般浇在谢安头上。
谢安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他知道，傅宗衡根本不相信那本假账。
之前的调包计，或许能瞒过太监，却瞒不过这位老谋深算的御史。
傅宗衡要的不是账面上的平衡，而是实物的缺口。
一旦开始盘库，那些被前任挪用、变卖甚至挥霍掉的物资，就会一一暴露。
而谢安手中，根本没有填补这些缺口的银两。
“傅大人说笑了。”谢安强作镇定，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前任李大人虽有过失，但户部的规矩摆在那里。每一笔出入都有印信为证，每一匹绸缎都有编号可查。若傅大人不信，不妨亲自查验。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夜是除夕，库房重地，若无内务府公公在场，私自开库，恐犯忌讳。傅大人难道想为了这点小事，背上擅闯禁地的罪名？”
傅宗衡眯起眼睛。
他在权衡。
开库盘查，确实需要走流程，耗费时间。
而且，若真的查出问题，牵连甚广，未必只有谢安一人倒霉。
但他手中的玉扳指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本官倒是忘了。”傅宗衡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谢大人说得对，规矩是要守的。但本官今日心情不错，不想多费周折。”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随从立刻上前，手中拿着钥匙和灯笼。
“既如此，那就请谢大人打开这第一只箱子吧。”傅宗衡指了指离他最近的那只箱子，“若是没问题，本官便不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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