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
戴谨之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尖距离苏念的肩头不过两厘米。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距离。
只要再向前一寸，就能触碰到她睡衣下单薄的布料，以及布料下微微起伏的脊背。
苏念没有躲。
相反，她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等待已久的回应。
就像一颗在黑暗中沉睡多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雨落下的那一刻。
戴谨之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看着那双紧闭的眼，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所有试探、所有冷硬的规矩，在她面前都显得如此笨拙且多余。
她不需要他的怜悯。
她只需要他在这里。
在这个除夕夜，在这个被家族目光笼罩的牢笼里，只要他在，她就能卸下所有的防备。
戴谨之收回了手。
他没有触碰她，而是转身走向茶几。
那里放着夏叔送来的梨汤。
白瓷碗冒着热气，甜腻的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却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药味。
那是慢性咽炎患者最熟悉的味道。
戴谨之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
家族群的提示音还在不断跳动，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苍蝇，嗡嗡作响。
【戴母】：@戴谨之 孩子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嫌妈唠叨？
【大伯】：谨之啊，这大过年的，别太严肃。
【二婶】：念念是不是不舒服？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根刺，扎进戴谨之精心维持的完美人设里。
他原本计划，通过这条“禁止发语音”的家规，彻底切断外界对苏念的窥探，将她隔离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要让她在沉默中依赖他，在无声中服从他。
但现在，苏念刚才那个细微的颤抖，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她不是在忍受沉默。
她是在用沉默，保护他。
或者说，保护他们之间那点脆弱的、不被外人打扰的空间。
戴谨之点开直播后台。
今晚，他特意开启了一个私密直播间，只针对家族核心成员开放。
目的是展示他对新婚妻子的“完美照顾”，以此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然而，此刻的他，不想再演了。
他手指飞快滑动，找到了那条置顶的家规公告。
《除夕静音令》。
五个字，冰冷，僵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第一章时，它是一纸冷冰冰的文字；第二章时，它变成他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的犹豫；第三章时，它化作群里长辈震惊的沉默；第四章时，它成为苏念眼中他虚伪面具的裂痕；第五章时，它随着咳嗽声的扩散变成两人之间无声的博弈筹码；第六章时，它最终崩塌，转化为他私下里对苏念独占欲的证明。
而现在，第七章，它必须消失。
或者，换个样子存在。
戴谨之删掉了那条公告。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的群发私信，以及同步到私密直播间的文字说明。
【戴谨之】：家规作废。
只有四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有看苏念一眼。
但他知道，苏念在看他。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柔软而坚定，像一张网，将他牢牢罩住。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戴母】：什么？静音令废了？谨之，你这是在干什么？
【大伯】：这就乱了套了！戴家的规矩说改就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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