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温和的提醒，而是带着某种紧迫感的、连续不断的颤动。
戴谨之垂下眼，目光落在幽蓝的光屏上。
家族群“戴氏一家人”里，消息已经跳到了九十九条+。
刚才那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咳嗽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长辈们开始询问。
夏叔发来了管家视角的监控截图——虽然画面模糊，但苏念捂着嘴颤抖的背影清晰可辨。
还有母亲发来的语音转文字：“念念是不是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戴谨之紧绷的神经里。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苏念沉默的背影。
她背对着他，双手交叠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裂，绚烂的光影透过玻璃，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她没有回头。
哪怕只是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拒绝，比刚才那阵剧烈的咳嗽更让戴谨之感到失控。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必须切断这个源头。
不是切断咳嗽，是切断那些试图窥探他们私生活的视线。
戴谨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私聊界面。
他的拇指悬停在输入框上方，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敲下了一行字。
语气冷静，不容置疑，就像他在制定那条“禁止发语音的家规”时一样。
「今晚的事，我会处理。群里的那些话，我会让夏叔屏蔽。」
发送。
几乎是瞬间，对面就回了过来。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简单的标点符号：
「？」
那个问号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显得既挑衅，又脆弱。
戴谨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一个解释，或者，一个妥协。
但他给不了解释，只能给条件。
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尤其是在戴家。
既然她接受了那份润喉糖，接受了那句关于健康的“宣示主权”，那么此刻，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他再次打字。
「作为交换，你需要做一件事。」
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苏念依旧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僵硬得像是一块冰雕。
戴谨之看着她那截裸露在宽松居家服外的后颈，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想伸手去触碰，想确认那里是否温热，想通过指尖的温度来判断她此刻的情绪。
但他忍住了。
理性告诉他，现在不是越界的时候。
他需要的是她的配合，而不是她的顺从。
这两者之间，有着微妙的、致命的区别。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念回了消息。
这次不是问号。
是一句话。
「什么条件？」
声音很轻，通过听筒传进戴谨之的耳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是咳嗽留下的后遗症，也是她此刻心理防线的松动。
戴谨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一种即将掌控全局的快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害怕她拒绝。
更害怕她答应得太干脆。
他盯着那行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卸下防备。」
他打下这四个字，又觉得不够准确。
于是删掉，重新输入。
「承认你的依赖。」
发送。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变长了。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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