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亮起，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除夕夜原本温吞的空气。
家族群“戴氏一家人”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顺着WiFi信号爬进每个人的耳膜。
第一条消息弹出来时，戴谨之正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禁欲姿态。
【戴父：今年怎么这么安静？往年这个时候，念念早就发语音拜年了吧？】
紧接着是第二条。
【戴母：是啊，我刚才好像听到念念咳嗽了？这孩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谨之，你照顾一下她啊。】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长辈们的关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每一个字都像针尖，精准地扎在戴谨之精心维持的体面上。
苏念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她捂着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倔强地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秘密。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戴谨之。
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的紧绷。
戴谨之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删消息？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更想知道，这声咳嗽有没有吓到她。
那种近乎本能的关注，快过理智，快过控制欲，甚至快过他对“完美丈夫”人设的维护。
他怕她尴尬，怕她在长辈面前失了分寸，更怕她因为这点小事而感到被孤立。
这种慌乱，只有他自己知道。
“咳……”
苏念终于没忍住，一声压抑的低咳从喉间溢出。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清晰得刺耳。
戴谨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那一秒，时间仿佛凝固。
他没有回复群里的消息，而是迅速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私人医生”的名字。
发送指令：立即送药上门，带上雾化器。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群聊界面。
手指滑动，删除了一条又一条无关紧要的寒暄。
最后，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戴谨之：念念有些感冒，嗓子不适。今晚家里人多，为了不打扰大家休息，也为了让她尽快恢复，这条家规暂时延长至明天中午。】
这句话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更多的消息涌了出来。
【戴姑：哎呀，生病了还硬撑着？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谨之，你可得多担待点。】
【戴舅：就是，夫妻之间就是要互相体谅。念念，好好休息，别理那些乱七八糟的。】
看似关怀备至，实则暗流涌动。
每个人都在这条“家规”的缝隙里，窥探着这对新婚夫妇的真实状态。
戴谨之放下手机，感觉耳廓有些发烫。
他转过头，看向苏念。
“过来。”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念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继续维持那种冷冰冰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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