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程远舟站在门外，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住夏知微手时的触感。
那是一种温热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活着的证明。
但他此刻没有回头。
身后的客厅里，手机屏幕早已熄灭，但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夏父那条语音里的怒意，隔着空气都能听见。
“立刻撤回。”
“否则断供。”
字字如刀。
程远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很大，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映着顶灯，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夏知微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对着他。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爸刚才让人送了一份补充协议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
程远舟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新的婚前财产补充条款。
而在文件的右下角，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小字：
【第42条群规修订案：严禁任何形式之夫妻合影公开化，违者视为严重违约，需赔偿精神损失费及家族声誉损失费共计五百万。】
这就是那个东西。
曾经只是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现在，它变成了一张具体的、带着金钱味道的罚单。
程远舟拿起那份协议，指尖摩挲过纸面。
纸张很厚，边缘锋利。
“这是林姨送来的？”他问。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夏知微终于转过头来。
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
“是。”她低声说，“爸说，既然你打破了规矩，就要承担后果。”
“所以，我要签这个？”程远舟挑眉，将协议轻轻放在桌上。
他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有些荒谬。
用五百万，买一张照片不被曝光的权利？
还是说，这是在买断他在这个家里仅存的一点点尊严？
夏知微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想伸手去拿回那份协议，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程远舟，”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别闹了。”
“我没闹。”
程远舟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外面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我只是在想，”他看着她躲闪的眼睛，“这张照片，到底是谁想发出去？”
夏知微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你是想逃离，还是想留下？”
程远舟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在黑暗中震动。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夏知微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
她吼了一声，随即又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迅速捂住嘴。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委屈。
是惊恐。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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