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晕被窗外的雷声压得有些昏黄。
程远舟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眼底，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夏知微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那件刚披上的羊绒披肩。
她的指尖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空气里弥漫着冷掉的菜肴气息，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味。
那种味道很沉，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你疯了吗？”
夏父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丝绸睡衣摩擦的窸窣声。
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紧绷的弦上。
老花镜被他捏在手里，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如刀。
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远舟。
目光扫过那个名为“夏氏宗族”的微信群界面。
那里正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撤回提示。
而是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
发送者：夏振东（夏父）。
内容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滚。】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是一张截图。
那是三年前，他们领证后第一次参加家族晚宴时，夏父私下发给律师的一份文件扫描件。
文件的右下角，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第42条群规：禁止发布夫妻合照。违者视为破坏家族形象，需支付违约金五百万，并自动解除婚姻契约。】
夏父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指着那行字。
“看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这是规矩。是夏家的脸面。”
“你刚才发的照片，就是违反这条规矩的铁证。”
程远舟没有抬头。
他只是轻轻划了一下屏幕，将那张剪影图放大。
烛光摇曳中，两只手交握的轮廓清晰可见。
背景是漆黑的，只有那点暖黄的光，像是在风暴中心唯一幸存的岛屿。
“所以呢？”
程远舟问。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反问。
夏父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惊慌、辩解、或者是卑微的道歉，都没有出现。
眼前这个男人，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树，风雨越急，根扎得越深。
“所以？”
夏父冷笑一声，将手机重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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