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林浅苍白的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霜。
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范家的亲戚们围坐在沙发区，手里端着茶杯或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茶几上的水果盘，实则全都聚焦在那部正躺在顾延州手边的手机上。
那张素颜照，此刻依然挂在“范家大家族”群的头像栏里。
它不再是一个文件，也不再是一张预览图。
它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林浅身上撕不开的血痂。
林浅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满屋子的窃窃私语。窗外是绚烂的烟花，炸裂的声音沉闷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顾延州靠在窗边，姿态慵懒，仿佛这满屋子的尴尬与他无关。
他手里晃着一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某种粘稠的血液。
「顾延州。」
林浅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她习惯性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敢继续说下去。
「把头像换回去。」
她没有看那些亲戚，只是盯着顾延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顾延州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张素颜照的边缘因为之前的水渍晕染，显得有些模糊。那道淡淡的疤痕，在低分辨率的像素中，显得愈发狰狞，却也愈发真实。
「为什么？」
他反问，语气平稳，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话题。
「这张照片，并没有侵犯任何人的隐私。」
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屏幕，指尖在那个「更换头像」的按钮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收回。
这个动作，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林浅最后一点体面。
林浅感到一阵眩晕。
她知道他在赌。
赌她不敢声张，赌她害怕范家人知道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细节，赌她为了维持这段婚姻的虚假和平，会选择沉默。
「这不是隐私问题。」
林浅急促地说道，试图用道理说服对方，但话语到了嘴边，却变得词不达意。
「这是……这是对我的羞辱。你明知道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
顾延州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羞辱？」
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的滋味。
「浅浅，你觉得我在羞辱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这个动作缓慢而优雅，每一个褶皱都被抚平得一丝不苟。
这是一种仪式性的宣告。
宣告他对这场局面的绝对掌控。
「三年前，你躺在病床上，满脸鲜血，恐惧得发抖。」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命令般的质感。
「是我陪着你，看着你一点点恢复。」
「那时候，你说你再也不愿面对镜子。」
「现在，我只是帮你完成了你一直逃避的事。」
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抹去她的记忆？
不，他是想摧毁她的自尊。
他要把她最不堪的一面，公之于众。
让所有看着她端庄得体的人，亲眼看到她的残缺。
「你在说什么？」
林浅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玻璃门。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
「我想让你接受自己。」
顾延州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几厘米，却如天堑。
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痕，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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