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灭了。
常远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像极了苏清越刚才看他的眼神。
手机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系统提示：您的云服务权限已被管理员移除】
这行字像是一道判决。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惩罚。
这是苏清越能给出的，最后的温柔。
如果他不走，如果他用变声器继续伪装，那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这场婚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欺诈。
那样，苏家颜面扫地，苏清越的高冷人设崩塌。
他退让，是为了成全她的体面。
哪怕代价是，自己被彻底抹去在这个家里的痕迹。
常远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向客厅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飘进来的雪花，无声地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迈开腿，准备离开。
只要走出这扇门，他就自由了。
没有监控，没有变声器，没有这段令人窒息的契约婚姻。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家族群。
而是来自苏小满。
常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低下头，点亮屏幕。
消息只有一张截图。
是律师函的草稿预览。
发送者备注：【姐，爸刚发给我的，说是年后正式起诉。理由写的是“夫妻感情破裂且存在精神控制嫌疑”。】
常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精神控制？
这个罪名太重了。
重到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重到足以让苏清越在苏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因为一旦立案，就意味着苏建国默许了常远使用变声器进行长期的心理操控。
而那条变声语音，就是最核心的证据。
常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迅速往下滑，看到了最后一段话。
【另外，如果你现在离开，将被视为默认认罪。姐姐会独自面对所有的舆论压力。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常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想起了一年前。
也是除夕夜。
他想用一种荒诞的方式引起注意。
那时候，苏清越对他冷淡至极，仿佛他只是一件摆设。
他害怕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毫无价值。
于是，他买来了那个变声器。
他录下了一条甜腻得令人战栗的语音。
他在深夜里，对着空气练习了很久。
想象着她听到声音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惊讶？是厌恶？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想测试她是否会在意他。
哪怕只是负面在意。
以此确认，这段冰冷的契约婚姻中，是否还有一丝温情的可能。
这是一个赌徒的试探。
也是一个暗恋者的孤注一掷。
但现在，这个赌局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他此刻离开，苏清越将独自面对风暴。
那些曾经被他用变声器掩盖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都将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常远缓缓松开了门把手。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不能走。
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他必须留下。
但这意味着，他要接受比被驱逐更残酷的惩罚。
他将永远成为苏清越手中无法摆脱的“污点”。
一个活着的把柄，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常远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客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苏清越依旧坐在沙发主位上。
她穿着那件精致的米白色居家服，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她的眼神如冰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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