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窗外的鞭炮声隔着厚重的落地窗传进来，闷闷的，像是谁在深海里敲鼓。
常远重新坐回了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
他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上那台平板电脑散发着幽蓝的光。
屏幕上是家族群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苏建国发来的一个“？”字。
那是半小时前，那条被删除的变声语音留下的唯一痕迹。
常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得让他几乎握不住那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那就是变声器。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纹里，像一颗冰冷的心脏。
他看着苏清越。
她坐在主位，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那只骨瓷茶杯。
茶已经凉了，水面平静无波，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
“说话。”
苏清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没有看常远，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解释清楚。”
常远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刺痛。
他想笑，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说。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苏清越终于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审视。
那种眼神比愤怒更让常远害怕。
因为它意味着，她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她在乎的是秩序。
是苏家作为顶级豪门，不能在除夕夜出现任何不可控的丑闻。
“你是苏家的女婿。”
苏清越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的行为，构成了对家族声誉的潜在威胁。”
“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符合逻辑的解释……”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
像是在倒计时。
“我会启动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常远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恐惧失去财产。
而是恐惧这种冷漠。
这种将一切情感都量化为利弊得失的冷漠。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变声器。
银色的外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偷偷进入苏家别墅时，不小心磕碰到的。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要足够小心，就能走进她的世界。
现在他才明白，那道划痕早就注定了结局。
“我没有解释。”
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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