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常远眼底，像是一层化不开的霜。
他指尖悬在那个名为“VoiceBox”的应用图标上，拇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近乎自毁的兴奋。
他在赌。
赌苏清越是否会在意这个曾经试图用虚假声音讨好她的男人，最后留下的痕迹。
更赌自己那份藏在三年暗恋里的卑微，能否在这除夕夜的寒风中，撕开一道口子。
常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卸载键。
进度条缓慢爬升，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当最后一丝数据被清除，世界反而安静得可怕。
窗外烟花炸裂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闷闷的，像是遥远的雷声。
他站起身，走向客厅主位。
苏清越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雪。
那件精致的居家服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像是一尊易碎的冰雕。
常远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又不会显得具有侵略性。
“清越。”
他开口，声音沙哑。
没有了变声器修饰后的甜腻与完美，只有真实的、带着颗粒感的男中音。
苏清越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仿佛刚才的动摇只是错觉。
“你下来了。”
她的声音很冷，像冰棱撞击。
常远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眼底却是一片苍凉。
“嗯，想看看，没了我那个‘虚拟灵魂’，苏总还能不能维持体面。”
苏清越终于转过身。
她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扫过常远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体面？”
她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家庭监控系统的后台界面。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的体面？”
常远心头一跳。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调出监控。
苏清越将手机举到他面前，指着时间轴上的一个红点。
“零点前五分钟，你在书房门外停留了三分十二秒。”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子弹。
“云端备份记录显示，你在那三分钟里，反复播放那条语音的原始录音。”
常远瞳孔微缩。
他确实做了这件事。
不是为了窥探，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那条变声语音发出的瞬间，她的情绪波动是否与他的心跳同频。
他想证明，自己的“恶意”背后，藏着怎样扭曲的深情。
“那不是心虚。”
常远轻声说，喉咙有些发紧。
“那是……我在听你的呼吸。”
苏清越的眼神骤然变得复杂。
羞愤？
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呵。”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常远，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常远。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常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除夕夜特有的烟火气。
这种气味让他眩晕，也让他清醒。
“你以为删掉软件，就能洗白你那可笑的‘深情’？”
苏清越抬起手，指尖几乎戳到常远的胸口。
“那三分钟里，我站在书房门外。”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我听到了你的呼吸声。”
“急促、压抑、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的东西。”
常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就在门外。
更没想到，她听得那么清楚。
“那不是深情。”
苏清越收回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是心虚。”
“是你害怕谎言被拆穿时，本能的挣扎。”
这句话像是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