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常远坐在苏清越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微微颤抖。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并没有在看文件。
他在看那个名为“回收站”的文件夹。
就在十分钟前,他利用刚才在厨房洗碗时顺走的指纹解锁器,破解了苏清越电脑的锁屏密码。
那是他这三年里,唯一一次窥探她的秘密。
而秘密的核心,就是那条变声语音。
虽然苏清越在家族群里将其删除,但在云端同步机制下,本地缓存区依然保留着它的影子。
只要常远点击“彻底清除”,这条足以让苏家颜面扫地的证据就会从物理层面消失。
但他犹豫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一旦按下那个键,他就彻底失去了与苏清越之间最后那点微妙的、病态的平衡。
他需要这把刀。
哪怕它已经卷刃,哪怕它沾满了血污。
窗外烟花的余烬还在飘落,屋内只有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
常远深吸一口气,鼠标指针缓缓移向那个红色的垃圾桶图标。
他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几乎要盖过窗外的喧嚣。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苏清越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精致的真丝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锋。
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说,她一直在等他犯错。
“你在做什么?”
苏清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常远的手指僵在半空,心脏猛地收缩。
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将鼠标移开,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清理一下垃圾。”
他说,“阿姨让我把书房收拾干净,说是除夕夜不能留晦气。”
苏清越没有说话。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远的神经上。
她走到书桌另一侧,目光扫过屏幕。
那里显示着苏清越的个人云盘界面,登录状态显示为“当前设备:PC-01”。
常远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苏清越发现他登录了她的账号,性质就变了。
从“试探”变成了“入侵”。
从“夫妻间的猜忌”变成了“法律意义上的隐私侵犯”。
“我的电脑,什么时候允许你用了?”
苏清越问。
语气平静,但常远听出了底下翻涌的怒意。
常远转过身,背靠着椅背,双手插进裤兜,姿态放松得仿佛真的只是在打扫卫生。
“阿姨说,你的工作文档太多,怕占内存影响运行速度。”
他撒谎时,声音温和而谦卑,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好。
“我顺手帮你清理了一下缓存。”
苏清越盯着他。
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试图穿透常远那层恭顺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常远迎上她的视线,眼底是一片坦荡的无辜。
他在赌。
赌苏清越不敢当场发作。
赌她为了维持家族表面的和谐,会选择隐忍。
赌她比我更害怕失控。
果然,苏清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因为一旦戳穿,就意味着承认常远有权进入她的私人领域。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契约婚姻,出现了裂痕。
而她最厌恶的,就是裂痕。
“以后不要动我的东西。”
苏清越冷冷地说道,伸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常远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上,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输了。
至少在这一局,他输了。
因为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苏清越的密码。
那个密码,是他三年前求婚那天,苏清越随口说出的日期。
他从未说过,但他记住了。
就像他记住她喜欢喝几分糖的咖啡,记住她对哪种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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