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十分钟后砸下来的。
起初只是沉闷的雷声，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翻滚，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苏家的客厅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常远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口袋里那个金属变声器冰冷的触感。
他看着苏清越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件剪裁精良的真丝居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刚才说的那句“谢谢你没拆穿我”，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她在帮他？
还是在利用他？
常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行动，这段关系就会彻底变成一场死局。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跟上了她的脚步。
苏清越没有停，径直走向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常远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了即将滑开的门缝。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温热的体温透过玻璃门框传递过去。
苏清越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白皙脆弱的颈项。
“让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常远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将门重新拉开了一条缝隙。
“外面在下雨。”他说。
苏清越终于转过身，那双如冰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常远，你想干什么？”
“我想听雨。”常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尽管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你也累了，陪陪我，好吗？”
这是一个荒谬的请求。
在这个除夕夜，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博弈的苏家大平层里，听雨成了一种奢侈的浪漫，也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苏清越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这个男人的意图。
良久，她冷笑一声，推开他的手，走进了阳台。
常远紧随其后，反手关上了玻璃门。
隔绝了客厅里那种令人压抑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震耳欲聋的雨声。
阳台很大，地面铺着防滑的大理石，角落里摆着几盆枯瘦的绿植。
苏清越走到栏杆前，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他，看着楼下被雨水冲刷的城市灯火。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愤怒。
常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变声器。
黑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他没有说话，只是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旋钮。
那是他准备了三个月的东西。
不是为了恶作剧，而是为了告诉她，他听到了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
苏清越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身体僵硬了一瞬。
“你拿着它做什么？”
她没有回头，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常远走近两步，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又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
“听听看。”他说。
苏清越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常远，别得寸进尺。”
常远没有退缩，反而按下了录音播放键。
电流轻微的滋滋声后，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甜腻而扭曲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除夕夜，他在家族群里发送的那条语音。
“老婆，新年快乐，我爱你。”
声音在空旷的阳台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滑稽。
苏清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
“这不是玩笑。”常远打断了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