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将每一寸空气都照得无所遁形。
常远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未动的年夜饭。红烧肉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刚才苏清越看他的眼神——冰冷、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死死抵着那个冰凉的金属块。
那是备用变声器。
外壳上的塑料涂层已经被刚才的火焰舔舐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划痕。常远用拇指反复摩挲那道痕迹，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在赌。
赌苏建国会不会信他刚才那句模棱两可的“如果不是我发的”。
更赌苏清越会不会为了维护家族颜面，替他遮掩这层窗户纸。
“坐。”
一声低沉的指令从主位传来。
苏建国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这死寂的餐厅里，这声音简直像是审判锤落下的前奏。
常远抬起头，看见父亲那张威严的脸。
苏建国今年五十出头，鬓角已有几缕银丝，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他是苏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这个家族真正的规则制定者。在他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爸。”常远站起身，姿态恭顺，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您见笑了。”
苏建国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常远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上。
常远的心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出来，展示空空如也的掌心，证明清白。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是心虚的表现。
于是，他任由手留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该死的变声器。
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这种疼痛反而让他保持清醒。
“见笑？”苏建国冷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膝头，“常远，你觉得‘除夕夜给未来岳母发语音喊老婆’这件事，很值得炫耀吗？”
每个字都像钉子，精准地钉在常远的软肋上。
常远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是的，爸。”他声音低哑，试图解释，“那……那是一个误会。有人恶作剧，盗用了我的手机。”
“盗用？”苏建国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的密码只有你知道，你的手机就在你身上，你怎么被盗用的？还是说，你觉得我苏建国老糊涂了，连这种拙劣的借口都会信？”
常远咬了咬牙。
他知道硬碰硬没有好处。
苏建国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能平息风波的理由，一个能让苏家面子挂得住的说法。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小满端着两杯果汁走进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她瞥了一眼僵持的两人，又看了看常远紧握口袋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哎呀，气氛怎么这么凝重？”苏小满把果汁放在桌上，故意大声说道，“姐呢？怎么没看见姐？是不是被某些人的‘深情’吓跑了？”
常远心头火起，但他不能发作。
他看向苏小满，眼神复杂。
这个小丫头，恐怕早就录下了全过程吧？
“小满，闭嘴。”苏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
苏小满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滴溜溜地转，像是在观察一场精彩的戏码。
苏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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