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魏崇山手中的筷子还在抖,那频率极快,像某种高频振动的昆虫翅膀。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
赵经理躲在角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口,他却不敢抬手擦拭。
林婉站在丈夫身后,目光紧紧锁住贺青的侧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具下读出答案。
魏婷婷捂着红肿的手腕,眼神怨毒,却又带着恐惧,死死盯着桌上那碗已经见底的高汤。
魏崇山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强行扯出一抹冷笑。
“颤抖?”
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不过是食材温度变化导致的肌肉痉挛罢了。”
他放下筷子,动作刻意放慢,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节奏。
“贺青,你倒是说说,这所谓的‘醒神汤’,究竟有何妙处?能让魏某这双拿惯了金笔和权杖的手,变成这样?”
他在试探。
也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保镖反应过来,或者等这场闹剧自行瓦解。
贺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崇山,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水,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从随身的保温箱里,取出了第二个容器。
那是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盅,盖子半开,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
香气不浓,却极具穿透力。
它不像刚才那股铁锈味般霸道,而是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在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这是‘清心盏’。”
贺青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前一道菜是‘破障’,这一道,是‘归位’。”
魏崇山眉头微皱:“故弄玄虚。”
“请品尝。”
贺青将瓷盅推至魏崇山面前。
瓷底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笃”。
魏崇山盯着那缕白雾,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想拒绝,想让人把贺青拖出去。
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
刚才那一口肉汤里的金属味,此刻正缠绕在他的舌根,挥之不去。
如果不喝下一杯能压制这种味道的水,他今晚可能连话都说不完整。
这是一种生理上的胁迫。
魏崇山深吸一口气,端起瓷盅。
他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仰头,抿了一口。
液体入口冰凉,顺滑如丝。
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食道下行,所过之处,那些躁动的神经仿佛被冰水浇灭。
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竟然真的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
魏崇山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感觉到了。
不是麻醉,不是镇静。
而是一种……剥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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